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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散文专栏

【一心散文】我们繁盛而苍凉的中年

时间:2017-10-20 16:37:19  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欧洲刊网  点击量:  编辑:贾杉姗
 

    寒来露重秋渐深。寒露过后,秋意果真一天比一天浓重了。

    近段时间,生活芜杂。一些琐事,本已让人心力交瘁,又恰逢两位友人先后离世。原本熟悉的人和事,在这秋日里竟像随风而逝的叶子,静静地飘落了。落在寒凉的心底,只把温暖留给了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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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心绪不宁,仿佛也入了秋,不免有几分西风飒飒、落叶纷纷的萧瑟。生离死别,这大概是人到中年最无奈的感伤,甚至让人感到生之凄然与乏味了。
    午后,窗外秋雨潇潇,室内却颇感气闷。我打开窗,湿漉漉的风带着浓郁的桂花香哗地扑进来,霎时,满室芬芳。我忽地一惊,桂花怕是已开了数日,今日才感知到。伸头俯视窗外,楼后道路两旁的桂花树,似乎在远远地召唤我。
    我动心了,工作多年,还不曾用心欣赏过雨中的校园呢!赶紧做完手头的工作,一刻也等不住了,匆忙下楼。 
    空气凉润,到处弥漫着桂花香。那香气在雨中沉下来,浮在低处,愈低愈香浓。我不急于循香而去,索性穿过大厅,慢慢儿地向前踱着。雨不算大,在紫色的伞上轻弹一下,便滑下来,碎成一朵晶亮的小花。
    左边有片清幽的竹林,我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道,走进去。雨落在细长的竹叶上,发出唦唦的轻响,像在低语,抑或是诉说。竹林尽头是一排网状的铁丝围栏,上面攀援的爬山虎,叶片绿中泛黄,已显出颓败之色。 
    围栏那边是空旷的操场,红色的跑道,绿色的草坪,在雨中显得干净明亮。一只白鹭立在足球门框上,孤独地张望,像在等待什么!是等朋友吗?它们是没来还是已经离去?想到这儿,一丝疼痛快而锋利地从心尖划过。
    我慌忙收回目光,看到转角处的草坪上有几树木槿,花开枝头。欣然走过去看,雨中的花朵,有的粉面含羞,娇艳动人;有的色黄皮皱,容颜憔悴;有的则已翩然落地,香消玉殒了。雨大了些,耳畔已是哔哔有声。回望那片竹林,笼在迷蒙的烟雨中。“秋竹烟笼色,寒花露浥香。”此情此景,终究有些淡淡的忧伤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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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我郁郁地转过去,往前行,这边有许多树木,景况却全然不同。三棵不知名的秋树,叶将落尽,唯剩下赤裸的枝干。棕榈树,香樟树,合欢树,却还是枝繁叶茂,绿意葱茏。
    我绕至楼后的桂花树旁,空气格外芳香。恰好一簇桂花坠落,一头栽到地下的半汪积水里,水花飞溅。细视,树下已有一圈黄色的小碎花。再看其它的桂花树,亦是半树金黄,半地金黄了! 
    一半是繁盛,一半是苍凉,这深秋之树的况味,不正似中年人的境遇吗?
    人生如树。童年时期,我们是一棵嫩芽,在父母的庇护下,吃喝玩耍,无忧无虑;少年时期,枝干迅速拔节,在时而明朗时而迷茫的青春叛逆里,我们蓬勃地生长;青年时期,蓓蕾初绽,我们品尝爱情的甜美,享受初为人之父母的喜悦。
    不经意间,步入了中年,这正是根深叶茂,繁花满枝之时。生活充裕,事业稳定,阅历丰富,思想成熟。可是我们还来不及享受人生,就发现父母老了,需要你悉心照顾,常去陪伴;孩子大了,要帮他们买房,买车,成家立业;社交广了,多年积累的人脉,让你必须穿梭在各种各样的应酬里。
    我们正走在岁月的中途,前也责任,后也责任。没有退路,也不能停下脚步,必须策马扬鞭,负重前行。当我们苦心竭力安顿好别人,却往往忽视了自我。转眼间,两鬓斑白,皱纹丛生,身心俱疲。耳边还不时地听到同龄人中年而逝的消息,内心不免恓惶而苍凉。
    我不由地想起了影片《摔跤手》里的主人公兰迪,他用一场场搏击,换取台下观众震耳的欢呼。可是人到中年,身体已不允许再上擂台。他经历了一番周折,最后,为了生活,兰迪又重新站在了那个曾经荣耀辉煌、洒满血汗的擂台。
    人到中年,我们都是擂台上的摔跤手,和生活这个强大的对手相搏,苦乐参半,悲喜交加。无所谓成败,在有限的时间里,谁都不会是胜利者!如同一树桂花,总有繁盛与凋零,重要的是,面对凄风冷雨,也要散发着生命的芳香。
    因此,坦然而从容的生活吧!我们可以苍凉但不能仓皇,可以失意但不能失重,可以放手但不能放弃。
    不知何时下课了。雨细若游丝,我收了伞,正想返身往回走。两个女孩儿风一般跑过我身边,欢笑着追闹。前一个突然停下脚步,冲到桂花树旁,边嗅边大声叫道,哇,快来闻,好香啊!
    我静静地看着她们,不由地笑了。生活,还是美好的!

 

者简介:一心QQ图片20170919153708.png
        原名易新琴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。作品散见于《人民日报》、《新民晚报》、《散文选刊》等报刊及网络平台,现为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欧洲刊“一心散文”专栏签约作家,《宁波日报》“甬派”“皓哥读书”专栏作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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