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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散文专栏

【一心散文】谁缺席了孩子的童年?

时间:2017-06-01 16:40:38  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欧洲刊网  点击量:  编辑:韩蕙如
 

    张爱玲说:“ 童年的一天一天,温暖而迟慢,正像老棉鞋里面,粉红绒里子上晒着的阳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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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总是在黄昏,遇见那个老人。
    她安静地坐在老年活动室门外的石椅上,不言不语,神态安然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    有一日,我从她前面走过。看到她朝一个小女孩儿喊叫,满脸惊喜,并直起上身,试图站起来。女孩儿一脸惊讶,显然并未听懂她含糊的言语里的内容。正不知所措,她的女儿大概听到声音,从活动室里跑出来。
    她听到母亲的话,忙向我们解释道,母亲已经将近九十岁,不能独立行走了,而且患了老年痴呆症。她刚才喊的是儿时朋友的名字,一定把女孩儿认成了她。她只记得过去的人,现在的人都不认识了。
    金红色的晚霞,染红了老人的面庞。她朝我们粲然笑着,开心得像个孩子。那一刻,我的内心涌起一片热潮。
   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,老人也一样。她也曾有一个繁盛的童年,穿着布衫,甩着小辫,和小伙伴们在田野里欢快地玩耍,追蝴蝶,采野花,捉小蟹,唱童谣。
    后来,日子越过越快,她的世界也越来越大,许多人在里面进进出出。可是,不知从何时开始,仿佛时光倒流,老人的世界渐渐往回走,最后又回到了最美好的童年。
    从另一个角度看,老人是幸福的,她只活在自我的世界里。那里没有现时的烦忧,没有旁人的打扰,只有生命中最难忘的人,在陪伴她。尽管一些人已苍老孱弱,抑或故去。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还鲜活地生活在老人的记忆里,包括那个童年的伙伴。
    为什么童年总是难忘?是因为我们在人世间行走,悄然蜕变了。曾经的天真变得圆滑,曾经的简单变得复杂。我们为生活忙碌奔波,尝尽了各种酸甜苦辣;我们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,交心的却越来越少。就这样活着活着,真情淡了,快乐少了,时光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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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人的本性是返璞归真的,渐渐的,流年已逝。我们开始怀念美好的童年生活,那时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无须在乎别人的眼光。我们更怀念那些纯真的玩伴儿,一起唱,一起跳,一起疯,一起闹,刚刚为了一件小事哭着争吵,转个身就笑着和好。
    很少有人不怀念自己的童年,年纪越大,越是如此。所以,那些侨居海外的游子们,一旦回到故乡,见到儿时好友会热泪纵横。我也完全理解现代人为什么热衷于开同乡会、同学会、忆童会……他们寻找的不仅仅是一份童年的记忆,更是漫长的光阴里丢失的美好情怀。
    曾参加一个同学聚会,有个发小不由地感慨道:“我们小时候啥都缺,就是不缺童年;现在的孩子啥都不缺,就是缺童年。”
    这句话引发了我们的共鸣,我不由得想起了春节时家庭聚会,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聊起小时候的趣事,欢声笑语。女儿却在旁边幽幽地说,我小时候记忆里最深刻的是奥特曼、蜡笔小新、猫和老鼠,还有一盒彩色的积木以及一大堆布娃娃。
    她和那些关在楼房里的孩子一样,除了动画片和玩具,童年竟荒凉的渺无人烟。记得有次我买了一大堆塑料厨具,她十分开心,特意邀请来几个玩伴,在楼下的水泥台上欢快地做饭。
    她们洗好蔬菜,仔仔细细地切,像模像样地炒,可爱极了。可是不一会儿,孩子们就一个个被家长接走了,去各类培训班。女儿走到我跟前,哭着说,妈妈,没人跟我玩儿了。
    没事的,我陪你玩儿,你做好饭给我吃吧!我赶紧哄她。女儿又忙活起来,只是有些心不在焉。看着她孤单的身影,我的内心有些戚戚然,却无能为力。
    我知道,那些童年的伙伴大人们无法替代,缺席了,就永远不再回来。难怪有人说,中国孩子的童年是个空壳,缺席了玩伴的童年,该是多么孤单!
    我们总是习惯说,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。于是,我们堂而皇之地占领他们的童年,带领他们拼命地奔跑。
    可是,是否想过,当孩子的世界里没有了最快乐的童年,生命中还有多少美好的回忆来温暖他们的情感?
    会不会等到有一天,孩子长大了,站在我们面前,悲伤地说,你们对我很好,只是,欠我一个童年!作者 一心
 
    作者简介:一心,原名易新琴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。作品散见于《人民日报》、《新民晚报》、《散文选刊》等报刊及网络平台,现为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欧洲刊“一心散文”专栏签约作家,《宁波日报》“甬派”“皓哥读书”专栏作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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