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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散文专栏

【一心散文】辽阔的故乡

时间:2017-05-05 11:07:27  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欧洲刊网  点击量:  编辑:韩蕙如
 

    近几年,有不少南方朋友去青海旅游,回来后都给我一个大致相同的赞叹:你的故乡太美,太辽阔了!

    美,自不必说。青藏高原复杂的地形形成了特殊的美景,尤其是夏天,蓝天、白云映衬着碧绿的草原、湛蓝的湖水、娇黄的菜花、银色的雪山,宛如一幅幅冷暖色交织的明丽的油画。
    青海的美,是与辽阔分不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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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画家沈宁(沈癸酉)作品
 
    在那里,你可以看到我国最大的咸水湖------青海湖,面积有四千多平方公里,浩瀚无垠,古时把它称为“西海”并不为过;你可以看到广袤平坦的草原,连绵不尽,一碧万顷;你可以看到六十万亩的油菜花田,浩浩荡荡地铺到天边;你可以看到平整光滑的万丈盐桥,坦荡如砥,气势恢宏;你还可以看到荒无人烟的戈壁滩,一马平川,无边无际。
    在那里,坐车行路,常常几十公里见不到一个人,空旷的让人孤寂。
    年轻的灵魂过于躁动,喜欢热闹拥挤。二十年前的一个夏天,我离开了那片高原。到了上海,林立的高楼上灰色的天空,摩肩接踵的冷漠的人群,客车里充塞的人工冷气,让我突感气闷、眩晕,我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失去。
    此后经年,在南方城市奋力打拼。紧张忙碌的生活,激烈无情的竞争,复杂微妙的人际关系,无不使人感到生活空间日益狭小、逼仄。犹记得当年,我从二十多平米的宿舍终于搬进了属于自己的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时,竟激动得夜不能寐。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现代人的房子越买越大,热衷于旅游的人越来越多,想必喜欢辽阔是人的本性。
    我曾经很羡慕山水画家,以为他们常常可以游山玩水,然后当场泼墨绘就。后来才知道并不尽然,今年有幸欣赏了著名画家沈宁的作品,作为外行,我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山水画宁静阔远。了解之后,方知他平时忙碌之极。上班之余,除了绘画、篆刻,还从事小说、散文、剧本创作等,纵有三头六臂,也难做到常顾山水。
    后来得知,他曾在广西生活了十几年,那里辽阔的山山水水留下了他的太多足迹,自然也镌刻在了他的心里。细想胸中自有丘壑,刻刀笔墨游刃于心灵之乡,方寸尺幅间怎能不宁静致远,高深辽阔?
    有一天,我读到史铁生的《记忆与印象》中的一段文字:“对于故乡,我忽然有了新的理解:人的故乡,并不止于一块特定的土地,而是一种辽阔无比的心情,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;这心情一经唤起,就是你已经回到了故乡。”
    我忽然若有所思,想必我们每个人最初从“故乡”出发,愿望单纯,以为前程似锦。可事实并非如意,也许是风雨兼程,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,不时地发现路边有人搭起了“窝棚”或“广厦”,这些都是曾经和自己一样前行的人,他们提前侵占了领地。
    很多人顿时开悟,同样是苦行僧,与其追逐遥远的未知,不如寻觅一处现时的栖居之地。于是,在社会这个大空间里,努力地占领自己的一席之地,你先是有了“窝棚”,然后有了“广厦”,有一天蓦然回首,原来自己的名利场如此之大,令人震颤的满足感划过心尖。
    可日子久了,你发现,有人的领地比你的更大,你不能也不想停下脚步,只能倾尽全力继续扩大领域。有一天,你累了,老了,倦了,忽然想起了你的“故乡”,电光石火般的一惊,寻寻觅觅,原来最辽阔的领域,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。
    不由地想起了持竿垂钓的庄子,穷困潦倒,却坚决回绝了楚国聘其为大夫的优厚待遇。把个壮阔人生弃之如敝屣,    竟羡慕起小河水中自由游动的几尾鱼,欣欣然曰知鱼之乐。还有后世那位洒脱不羁的五柳先生,弃官归田,饮酒锄豆,那番美妙的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情与景会,怕是让无数后人可望不可即啊!
    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”不同时空的两位先哲,摒弃了物质世界的种种欲望,悟出了人生的“真意”,不约而同地抵达了辽阔无比的心灵故乡。
    世上最辽阔的是海洋,比海洋更辽阔的是天空,比天空更辽阔的是人的心灵。 作者 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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