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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散文专栏

【一心散文】在秋天造个鸟窝

时间:2016-10-31 19:39:44  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欧洲刊网  点击量:  编辑:十方
 

    八年前,我搬进了这个小区。五百多户人家,清一色的两层半的小洋楼,联排而立,整齐划一。

    当初看上了这个小区的环境,不是高楼大厦,方便起居。四周一方方草坪上绿草如茵,各色的小花鲜艳明丽。房前房后种植了枫树,蔷薇,樱花树,桂花树……或姹紫嫣红,或芬芳馥郁,不同季节,皆有风景。每户人家还有个小院儿,黑色的雕花铁围栏,里面种些花草树木,到也雅致。
    小区东边有一条河,旁边石栏护围,杨柳依依。我喜欢早早地到河边,踢踢腿,转转身,抻抻腰。有时太早,素月当空,暗香疏影,四周朦胧而静谧。当天色渐亮,我就坐在石凳上看会儿书。若是累了,便闭目静坐,心无旁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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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陪伴我的是那些活泼的麻雀儿们,它们时而在半空中欢唱,时而在树叶里啁啾,时而在草地上低语。那清脆的声音在耳畔流转,晨露一样清亮,山泉一样纯净。它们从不偷懒,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啄开黎明,鲜活的太阳便一点一点孵出来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蓬勃而有生气。
    四周渐渐热闹起来,一些妇女三三两两地地走过来,拿着衣物,走下台阶,到河埠头去浣洗;学生们背着书包,急匆匆地走过来,快步向前方赶去;小区里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出来,急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……
    一片嘈杂中,雀儿们早已敛了声,不知飞到何处去了。
    渐渐地,我不用去河边等鸟鸣了,小区的雀儿们越来越多。我家小院里的枇杷树上,房后的樟树上,甚至房顶上都有。每天早上都在鸟鸣中醒来,那唧唧喳喳的声音像一首首晨曲,带给我一室的幽鸣,一心的明媚。
    若是遇到暴风雨天,听不到鸟鸣,便觉得少了些什么,颇有些惆怅。如果恰逢台风来袭,狂风大作,暴雨倾泻,一连几天皆是如此,心里便有些隐隐地不安。可是等到风停雨霁,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又都回来了,依旧欢快地鸣叫着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这几天它们何处藏身,何处觅食,于我而言,都是未解之谜。只能自嘲地笑笑,它们是那么智慧的生灵,何须担心呢!
    每年五月,小院里最为热闹。繁茂的枇杷树上结了很多果实,从绿中泛黄开始,雀儿们就开始盼望了,每天围着它飞来飞去。它们是守纪律的,从不吃未熟的果实。枇杷成熟比较快,一两个星期,碧绿的树叶里全是一簇簇金黄的果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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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雀儿们眼睛很亮,先啄食那些熟透的,吃一半,另一半挂不住了,掉在地上,满地都是。父母想守住那些枇杷,就开始撵它们,先是用竹竿,后来用弹弓,都只是象征性地吓唬吓唬,从来没有伤到它们。它们并不飞远,站在我家或对面人家的屋顶上伺机等待着,人稍一走开,就马上俯冲下来,拼命啄食。
    收枇杷时,树上还剩一些,照例是留给它们的。父母亲坐在院子里,笑吟吟地看着它们吃。有时我也闲坐一会儿,五月的阳光柔顺地垂下来,撒在枇杷树黄澄澄的果实和那些黄褐色的鸟背上。母亲看着它们,面庞柔润,眼神温和,然后给我解读它们的叫声,哪些是呼朋引伴,哪些是霸道独食……像细数我小时候那些顽皮的事,语气里有一种熟悉的温暖。
    母亲在冬日中风后,一直住在医院。五月到了,我摘了枇杷去看她。她的眼泪“哗”的一下流出来了,半天止不住。她不会说话了,示意我们拿来写字板,在上面用力地写了两个字:回家。我的眼泪也涌上来,知道她心里想念雀儿了,还有那些伴着鸟鸣的素朴而安静的日子。
    六月份,我们把母亲接回了家。第二天清晨,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挤满了母亲的房间。母亲让我们扶着坐起来,指着窗外樟树上的雀儿们,脸上竟有了笑意。
    一个秋日的傍晚,先生在小院里急急地唤我。我从屋里冲出来,看到四只小雀儿掉在了花坛里。鸡蛋大小,浅褐色的细毛,它们瑟缩在一起,用怯怯的小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。应该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,竟然没有摔死?粗心的父母怎么没看管好自己的孩子?
    不多久,有两只大雀儿在我们周围不停地盘旋,叫声急切而焦灼。我们赶紧回屋,不再惊扰它们。第二天,小雀儿果然不见了,一定是被那对父母救走了。
    我叹了口气,看着高高的房顶,那里怎么可以做窝呢?
    忽然想起不久前到杭州,看到街上的许多树杈里有人造鸟窝,西湖边的树上更多,宛转的鸟鸣和幽静的湖水相映衬,为西湖更增添了一份生动的美!
    这些远离田园的鸟儿们,在城市的天空流浪,应该给这些“移民”们一个家。人造鸟窝,这个温暖的细节,让我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城市。曾去过不少地方,一觉醒来,只听到嘈杂的说话声、汽车的喇叭声和机器的轰鸣声。听不到一声鸟鸣,热闹的繁华里便有说不出的冷寂。
    秋天到了,果实入篮,谷物归仓,落叶回根,它们都有了归宿。
    我要在小院的枇杷树上造一个大大的鸟窝,让我的鸟儿们,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幸福地栖居,快乐地歌唱……  作者 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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