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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心散文】“老江南”系列之一:老墙

时间:2016-06-17 19:01:34  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欧洲刊网  点击量:  编辑:十方
 

    行走在这条江南老巷,不经意地遇上了一面老墙。

    这是个初夏的黄昏,连续的阴雨天,终于停歇了。暗沉沉的天色微微泛亮,继而,隐匿多日的阳光乍然从西边的峰峦上迸射出来,穿过氤氲的雾气,斜斜地落在这面老墙上。 
    湿漉漉的老墙便染上了夕阳的粉黄,好似洁了面,上了妆,苍老的容颜竟透出几分明艳和妩媚。 
    老墙有些年头了,墙面应是青砖砌成,只是历经光阴熏染,岁月锈蚀,当年那冷俏的青色早已灰黑,爬满了许多褐色的斑。不知何时,身上的大片鲜嫩的绿苔,亦兀自老去,那老绿里总有掩不住的沧桑。到是墙角里嵌着的几茎细草,开出了点点紫花,精致而淡雅,给这老墙平添了些生气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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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残阳敛了最后的余光,悄然褪去。夜来了,四周出奇的静寂,我站在这黑黢黢的老墙前,与它对视着,像面对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。它缄默不语,是否在追忆过去,那时新屋刚刚落成,光鲜地站立在人们的视野里,老墙那时很年轻,像个护卫把新屋围起来。人们皆来贺喜,女主人该是个清秀的江南女子,挪着小脚,扶着墙门,盈盈地笑,把客人迎进来,送出去。光阴流转,新屋几经易主,墙也在小镇的悲欢离合、升沉荣辱中逐年老去。 
    深巷中不知何处传来越剧,“月色横空,花荫满庭;落红阵阵,遍地胭脂冷;蝴蝶梦断,杜鹃惊花魂”,那咿咿呀呀的绵软的唱腔,似乎从墙缝里飘出来。听着,听着,便有说不出的寒凉一层一层沉下去,沉下去,心底竟全然是悲伤了。 
    每一面老墙,都默守着一些老去的故事。无论是富丽堂皇的皇家宫墙,还是高大森严的豪宅深墙,抑或低矮寒伧的草泥土墙,墙有多老,故事就有多老。
    古代文人雅士对墙是情有独钟的,一时兴起,便以墙为纸,泼墨挥毫,或缠绵,或激越,或哀怨,或高亢,何等痛快淋漓。题墙诗始于两汉,盛于唐宋,仅唐代诗人寒山就有六百首之多,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也常题壁而诗。宋代诗人陆游和一生挚爱却被迫劳燕分飞的唐琬,更是在墙上留下了令人断肠的爱情挽歌《钗头凤》,二词绝望凄楚,缠绵悱恻,千百年来,不知让多少后人望墙兴叹,为这对才子佳人的爱情悲剧掬泪,忧思!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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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诗以墙生,墙以诗存,一面老墙就是保存历史的另一张宣纸。
    可是,这些坚实的老墙许是真的老了,在看似坚固的钢筋水泥墙的包围下,显得单薄虚弱,不堪一击。
    一日,看到一面正在被推倒的老墙,那看似衰老的身躯竟不肯屈服,人们便用钢钎凿,镐头撬,铁锤砸,老墙渐渐皮开,肉绽,筋断,骨散,然后轰的一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,便颓然倒下,连同那些鲜活而久远的记忆,顷刻间,化成了一堆废墟。 
    若干年后,不知是否还能在文化的废墟上寻找到一些残渣碎片,来拼接我们遗弃的老墙记忆。
    在时间的老墙上,我们总要留下点东西。作者 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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