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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散文专栏

【一心散文】鄞江,绝色小山水

时间:2016-04-21 15:37:52  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欧洲刊网  点击量:  编辑:十方
 

    看多了大山大水,是有些厌倦的。

    大山大水,必有气势恢宏的大格局。大格局,要大看。大看,便走马观花,便粗糙。匆忙中,是无暇顾及细致之美的。
    大之物又常常令人敬畏,愈看愈觉得自己渺小起来,如草芥,如虫豸,如尘埃,最后,被一种绝望的虚无感占据,心便有了一股肃杀的冬寒。
    于是,渐渐喜欢上了小山小水小格局。
    譬如,这个叫鄞江的江南小镇。
    它安坐在时光里,宁静而端然。
    我是那么迷恋这个小镇的小山小水,像迷恋一个纤巧秀婉的江南女子。她的一颦笑一顾盼,自然天成,有摄人心魄的神韵,让人一次又一次无奈地沉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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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小山水,自有一份精致。三步一阶,十步一桥,百步一亭,你慢慢地徜徉,无需匆忙。随时可以驻足,安坐。你可以细细品,慢慢看,看一朵野花在阳光的爱抚里羞怯地浅笑,一片薄叶在柔风的轻吻里微微地颤栗,一弯小溪在山谷的凝视里撒欢儿地奔跑,一切美得不可方物。你闭眼、空心,在静止的光阴里,你亦是一朵野花,亦是一片薄叶,亦是一弯小溪。
    小格局里往往有大玩味儿,如一把明清时的老壶,遗存至今,仍散发着暗陈却温润的光泽。久经岁月,浸染风霜,一瓢热水,便泡出一壶幽古醇厚的时光的味道。
    这鄞江小镇,也老。始建于东晋年间,后在长达五六百年的县治、州治时,达到繁荣,是古时明州今日宁波的发祥地。
    小镇有个堰坝,小格局。长百步余,宽不足五米,皆用条石砌筑,左右各三十六石级。它横在溪上,低而短,仅有一百五十四步,像是供行人过溪的跳板。你可知,它竟是和都江堰、郑国渠、灵渠合称为中国古代四大水利工程的它山堰?它抵御潮汐,使海水与江河分流,咸淡阻隔,至今仍发挥着阻咸、蓄淡、排洪、引灌的重要作用。2015年10月13日,法国蒙彼利埃召开的国际灌排委员会,公布了2015年入选的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单,它山堰名列首位。有一种博大是藏在小处的,需细细玩味儿。
    踱步其上,条石静默,溪水流淌,没有一痕颓败与苍凉。一时竟有些恍惚,时间可在此流转?这区区一百五十几步,竟走了1180年?石,仍坚实,水,仍柔情,这石与水何时相恋、相依,何时成了彼此的唯一?那素朴的爱情,不曾有横空一世的惊艳,唯有千年的厮守与缠绵!
    它山堰因格局小,名气也小,幸未开发,在现世这热衷挖掘的热闹里,竟得了一份清静。它闲躺在千年陪护的小山水里,悠然,怡然。
    不管世人是否喜欢,这小镇的人是深爱它的,像深爱自家用了多年的一个器物。他们于每年的“三月三”.“六月六”.“十月十”举行它山庙会,进行纪念,流传至今,经久不衰。
    小镇的人不只偏爱它山堰,对其它景也宠爱有加。听名便知:悬慈桥、澄浪潭、晴江岸、花溪谷,美得如此清丽!就连那上化山上鬼斧神工的南北石崖,也称之为南宕北宕。镇上原址重建的桥,是绝不肯称呼为大桥的,而是称之廊桥,颇有古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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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走过它山堰,渐行至小山。石亭小桥流水、古道修竹茶田,已然让人沉醉。此时,阳光正好,心情正好。
    雪小禅说,姑苏城是粉色的,到老了都风情万段。我信,那粉墙黛瓦、四衢八街里走出来的女子,定是娇嗔的粉颜。
    这小山水的鄞江,是什么颜色?白,太浅;黑,太深;红,太艳……笔墨用尽,竟调不出适宜它的色。
    我终是找到了,它是水的纯,露的净,风的清,它该是无色的。
    无色,便是绝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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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我是想做这绝色的小山水的。世上有几人能活成巍峨的大山,磅礴的大水,倒是这小山小水,不受惊扰,有一份庸常却真实的烟火气,养身,养心!
    绝色多在民间! 作者 一心